铁轨两侧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座岗楼,探照灯的白光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仍然亮得刺眼。
车厢内的日军俘虏们在黑暗中颠簸了一天一夜。
膝盖顶着下巴,脊背贴着脊背,像沙丁鱼一样塞在闷罐车厢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厕所。
角落里那只原本用来装弹药的铁桶,已经满得溢出边缘。
尿液和粪便在车厢底板上结了一层冰碴子,又在南下途中慢慢融化,变成黏稠的褐黄色浆液,随着列车晃动来回流淌。
长谷川清用左手勉强撑着车厢壁,断掉的右臂已肿得发紫。
他的军装上沾着血、汗、尿和呕吐物,那股味道浓烈到他自己都闻不出来了。
军官车厢的情况确实好一些,至少没有人在途中死去。
但隔壁车厢从北上返程的某个时间点开始,隔壁的呻吟声越来越弱。
死人被活人挤在中间,站着的尸体倒不下去,就这么被挤着,一路往南。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阳光像刀子一样捅进来。
所有人本能地闭上眼睛。
然后是气味。
一股浓烈到令人干呕的尸臭。
车门正对着隔壁车厢,那扇门也被打开了。
那股气味在阳光下蒸腾,像一记重拳砸在所有活人的鼻腔里。
长谷川清干呕了一声。
他身后,一个陆军中佐直接吐在了自己的军装上。
车门外,负责押送的龙国士兵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官皱着眉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扭头对身后的人吼道:
“我操,这谁干的活?”
“这一路颠过来死的都捂臭了,你让接收单位怎么签收?”
他旁边的副手捂着嘴,瓮声瓮气地说:
“前线部队赶进度,打完塘沽连夜装车。”
“说是一个大队塞一车,多一个少一个不管,反正全塞进去。”
“这叫不管?这一车臭成这样,等下消杀的时候你上去搬死人?”
士官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也就是在这儿能这么对待战俘,小鬼子遭老罪咯……”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鬼子俘虏以后只多不少,干活吧!”
士官骂骂咧咧地翻开随车文件,扫了两眼。
然后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挥了挥手:
“行吧行吧,先把活的弄下来。”
“死了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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