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当初是戴老家主将你引荐给方武严，你也是吃清水镇的山泉水长大的。”钱七揶揄讥讽道：“你这么忘本的人可不多见。”
钱八道：“我倒是希望那老家伙一掌把你拍死，这样我们也有好由头灭了戴家。”
清水镇，正是公孙楚就的家乡。
只是在成了方家的门客，送走了寿终正寝的老娘后，他就和周温娴在青川城安了家。
在公孙楚就还是方家门客的时候，方武严便常派他来收清水镇的赋税，也方便他衣锦还乡。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乡，乡民们对他多有照料，公孙楚就念着旧情，以及戴老爷子对自己的提携，他把清水镇的赋税降到了最低。
方武严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每次回来，公孙楚就都难免被热情款款的戴老爷子一口一个“贼娃子”招呼到府上喝酒。
之所以叫他贼娃子，只因为有一年夏，天热异常，走两步就一身臭汗。
戴老爷子在自家前院的树荫下摆了口缸，缸里灌满了水，水里泡着几颗解暑的瓜。
戴老爷子脚踩缸上，稳扎稳打练了几个时辰拳脚，练完就在一旁的躺椅昏沉沉睡下。
便在这时，十岁出头的公孙楚就肩扛半袋米来交粮，见戴老爷子睡得死，缸里的西瓜又泡得凉，便想尝尝什么滋味。
怎料刚捞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就将戴老爷子惊醒。
公孙楚就被吓了一跳，不打自招道：“我还没偷着，不算贼。”
戴老爷子接过瓜，掌利如刀，一掌劈成两半，一半递到公孙楚就跟前，“想吃就说，但不要做贼娃子。”
……
公孙楚就回味着。
少年时那颗甘甜无比的瓜，如今只感到难言的苦涩。
为了向钱百万证明自己的价值无可取代，为公孙九的成长争取时间与资源，他选择拿清水镇开刀。
自此，清水镇就成了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