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贺哥，真名贺志刚，已经在铁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审讯室的灯是白炽灯，瓦数不高，但架不住一直亮着。
贺志刚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到现在也没交代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王副局长审了他两轮，问来问去，他就咬死一句话：“我是来归安县收山货的，跟麻子三是老乡，东西不知道怎么到我房间的。”
这话说了二十遍，连审讯的民警都听烦了。
但王副局长不急。
他知道姜少的意思不是让他撬开这个人的嘴，而是把这个人拴在归安县，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真正的审讯，不在这间屋子里。
……
江心岛，听风居。
清晨六点半，姜临已经醒了。
他有个习惯，醒了不立刻起床，先在床上躺十分钟，把一天要干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一遍。
今天要干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打电话给苏瑾，确认香港那边的壳公司是否已经完成最后的合规备案。
第二件，让楚风追踪贺平出境后的第一笔汇款落点。
第三件，去一趟临州市环保局，找马公明局长喝杯茶。
三件事，看着不搭界，其实是一根绳上的三个扣。
姜临起了床，刷牙洗脸，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不是那种动辄几万块的奢侈品牌，就是一件普通的国产羽绒服。
在临州，他不需要用衣服来给自己贴金。
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疙瘩，两个白面馒头。
姜临吃东西不讲究。
大鱼大肉他能吃，白粥咸菜他也能吃。
这一点跟他父亲像。
姜百川在县里那些年，在乡镇蹲点，天天吃食堂，一碗面条就能打发一顿。
后来到了市里，应酬多了，胃反倒坏了。
“老板，昨晚苏总从香港那边发来了一份确认函。”
阿姨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餐桌上。
姜临一边喝粥一边拆信封。
里面是一份英文的公司注册证明和银行账户开户回执。
姜临看完，把文件收好，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这套境外架构，暂时还用不上。
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跟赵立诚的较量会从临州这个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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