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这些字眼。乐队开始奏乐,铜管的声音嘹亮刺耳,在广场上空回荡着,把鸟都惊飞了。
张学争站在人群里,手插在衣袋里,指尖碰着那把黄铜钥匙的齿痕。弟弟在他身侧,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从那些维持秩序的人身上一个接一个地划过去。
然后汽笛响了。一声长鸣从火车站方向传来,沉闷而悠长,像一头困兽从深井里发出的吼声。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往站台的方向看。站台和广场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平时开着一扇小门供旅客出入,今天那扇门大开,两边站了整整两排穿灰衫的人,把通道夹得严严实实。
蒸汽从站台方向升起来,一蓬白雾缓缓上升、扩散,像一朵缓慢绽开的云。然后张学争看见了一列黑色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头浑圆而庞大,排气管突突地喘着气,把铁轨上的碎石震得微微跳动。
专列停稳了。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军装的人,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站台。然后——没有第三个人下来。
站台上的灰衫人们面面相觑,台上的陈会长举着喇叭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变成了一张凝固的面具。乐队还在吹奏,曲子到了高潮处,铜管声嘹亮得近乎刺耳,却显得格外突兀,像是给一具空棺配的喜乐。
张学争的目光从站台移到了车头后方那几节车厢的窗户上。第三节车厢的窗子开着半扇,窗框后面有一张脸一闪而过——瘦削、苍白,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核桃皮。那张脸在窗口出现了一瞬,然后被一只手拉上了窗帘。
沈先生。
第三节车厢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底下露出一截灰布袖口和一只枯瘦的手。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从窗缝里伸出来,往外丢了一样东西。东西很小,在阳光下闪了一道光,落进了站台边缘的排水沟里。
张学争的目光追着那道闪光,记住了落点的位置。然后他转过头,低声对弟弟说:"专列上的人和下面不是一路的。沈先生上了车,但不是来跟卢帅会合的。他上车不是来见人,是来阻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