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摆到清真寺门口，卖布的卖锅的卖活鸡的，吆喝声能传三条街。
人群中间有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黑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他叫阿马杜，在港口扛了半年的麻袋，每天十二个小时，背都快累弯了，就为了攒钱买一样东西。
轩辕一号。
此刻这东西正贴在他的左耳上。
他在给老家的母亲打电话。
"妈，你听得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当地话，大意是"听到了你这个败家子花那么多钱买这个玩意儿"。
阿马杜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他旁边围了五六个人，全是集市上的小商贩，一个个伸着脖子看那块会发光的玻璃屏幕，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和好奇。
有个卖芒果的老头凑过来，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指想摸一下屏幕，被阿马杜躲开了。
"别碰，刮花了你赔不起。"
老头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电话还在通着。
他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说家里的鸡下了几个蛋，邻居家的小子娶了媳妇。
阿马杜听得很开心。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上午十点零三分。
他耳边的轩辕一号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响。
不是正常的声音。
是一种尖锐的、像蚊子放大了一百倍的嗡鸣。
阿马杜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
但那个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砰。
不是很响。
比鞭炮稍微大一点。
但足够了。
足够把一个年轻人的左手掌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阿马杜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了出去，撞翻了卖芒果老头的摊子。芒果滚了一地，和血混在了一起。
碎片飞了出去。
玻璃碎片、金属碎片、电池碎片。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都被划伤了。一个女人的额头被划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她抱着孩子尖叫着往人群里钻。
集市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