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药片、甚至把自己藏了三年的一小瓶盘尼西林都掰开了往下灌。
没用。
烧不退。
咳不停。
九月八号,阿坤死了。
死的时候嘴唇是紫的,指甲也是紫的,整个人像被闷在水底下溺了三天。
赤脚医生蹲在尸体旁边,手抖得像筛糠。
他这辈子没写过报告,但那天晚上他借了村长家的手电筒,趴在地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页纸,让村长的儿子骑着摩托车连夜送到了县城。
纸上就一句话——
"村子里死人了,不知道什么病,传得很快,请派医生来。"
县城的卫生局长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金芒果村已经死了九个人。
……
两周后。
病毒像泼在沙地上的水,嗞嗞嗞的往四周渗。
金芒果村的上游有个集镇,赶集的时候几千人挤在一起,买鱼的摸了鱼又摸钱,卖菜的收了钱又抓菜,病毒在指尖和钞票上跳来跳去,比跳蚤还欢实。
集镇沦陷了。
集镇旁边有条公路,公路上的大巴车一天跑三趟,把带着病毒的乘客运到了省城。
省城的医院开始收治不明原因肺炎患者。
一个月。
感染突破一千。
死亡两百多。
邻国吓坏了,边境口岸直接拉上铁栅栏,士兵端着枪站成一排,谁敢靠近就鸣枪示警。
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在整个东南亚蔓延。
世界卫生组织坐不住了。
日内瓦总部紧急组建了一支调查组,十二个人,来自八个国家,带着两箱子采样设备飞到了疫区。
调查组的组长是个丹麦人,五十多岁,干了半辈子传染病防控,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这次他到了现场之后,蹲在村口抽了半根烟才站起来。
样本采完了,密封好了,装进冷链箱,空运回日内瓦。
实验室里的技术员加了三天的班。
结果出来了。
新型流感病毒。
跟已知的所有流感病毒株都不匹配。
基因序列里有几段很奇怪,组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碱基排列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把结果写进了报告。
报告还没送出去,谣言就先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