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前方的岔路口出现一个茅草搭的茶棚。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挑着竹扁担的脚夫坐在长条板凳上喝着粗茶。
唐乔带着顾峥贴着茶棚边缘的土路走过。
“听说了没?马三爷管的那片黑市,上星期又出大岔子了。”
一个皮肤晒得黑红的脚夫压着声音说道。
“能没听说吗!有人从南边带了一块上海牌的旧手表过去倒腾。”
“买主没谈拢,出巷口的时候直接被人堵住,肚子上连挨两刀。”
旁边的男人直拍大腿。
“那地方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门关。”
唐乔的脚步完全没有停顿。
面容被黑灰遮挡,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拢在袖口里的右手慢慢收紧。
顾峥的木棍在地上悬停了一瞬。
随后他加快步频,拉近距离紧贴在唐乔身侧。
“还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乔没回头。
“去。”
顾峥的下巴绷紧。
“行。我说过,我陪你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动不了你。”
唐乔笑了笑,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开了一分。
又走了半小时,镇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低矮的土坯房子挤在一起,空气里多了烧煤和泔水混杂的味道。
唐乔没走正街。
她凭着原主记忆里的印象,拐进了镇口东侧的一条窄巷。
穿过窄巷的尽头,便是镇上的黑市。
巷子两边的墙根下堆着烂麻袋和碎砖头,地面湿漉漉的,水沟的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巷子里也有人摆出东西来卖。
两边传来零星的吆喝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顾峥的脚步慢下来。
他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扣住唐乔的手肘,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
唐乔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没挣开。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吆喝声越来越密。
有卖旱烟的,有卖布头的,还有蹲在地上摆弄手表零件的。
唐乔的眼睛扫过两侧,没停步。
前面还有二十来米,巷子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破毡帽压得很低,半张脸藏在帽檐底下。
他靠着墙,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眼珠子不停的在过往行人身上扫。
唐乔走近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