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连接环捧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然后递给老黄:“量一下。”
老黄把量具卡上去,盯着表盘,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停住。
“多少?”老陈问道。
老黄没说话,把量具转过来让大家看——0.005毫米。
比要求还高了四倍。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年轻的总装工程师带头第一个鼓掌,掌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老陈站起来,把连接环递给钱老。
钱老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他。
老陈笑了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眼睛亮得不像七十岁:“钱老,能用不?”
钱老看着他,看着那个磨得锃亮的连接环,点了点头:“能用。”
那天晚上,连接环被装上火箭,严丝合缝,像长在一起似的。
老陈站在火箭旁边,仰头看着那银白色的箭体,看了很久。
老黄蹲在一边收拾锉刀,一把一把擦干净,包进油布。
老刘坐在工作台前,把砂纸按粗细重新排序,码得整整齐齐。
年轻工程师围在旁边,有人小声问道:“陈师傅,你们以前都这么干?”
老陈没回头:“以前?以前比这苦多了。戈壁滩上,连锉刀都没有,用石头磨。”
车间里安静了,没人再说话。
老陈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那时候条件差,但活不能差。火箭这东西,差一点就上不去。”
他顿了顿,“现在条件好了,但活还是一样的活。机器能做快,做不精。精的东西,还得靠手。”
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金属粉末,指节粗大,有些变形。
那是摸了一辈子金属的手。
年轻工程师看着那双手,谁也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银白色的箭体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钱老站在门口,看着那枚火箭,看着那些老伙计,看着那些年轻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戈壁滩上,他也是这样站着,看一枚火箭慢慢站起来。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一把锉刀,和一腔热血。
现在还是那双手,还是那把锉刀,还是那腔热血。
什么都没变。
他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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