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发出后的等待,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火星轨道一直牵到陆远的心口。
电磁波以光速奔向火星,往返一次需要几十分钟。
几十分钟在宇宙的尺度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来说,每一秒都被拉成了橡皮筋,勒得人喘不过气。
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着玻璃杯壁,声音不大,但刺得耳膜发紧。
陆远在家里坐不住。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没喝,又倒掉。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放下。
拿起电视遥控器,按开,又关掉。
于晚晴在书房里处理心晴健康的邮件,隔着半掩的门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她手腕上的心盾手环绿光一闪一闪,心率曲线平稳得像一条被熨平的绸带。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曲线,又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来回踱步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继续敲键盘。
他推门走进院子。
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桂花树的轮廓染成一片模糊的暗金。
机器人安静地坐在藤椅上,胸口的灯带一明一暗,节奏和心跳同频。
心环屏幕正循环播放着老陆当年的照片。
黑白的、泛黄的、边角卷曲的,一张一张,像在用无声的语言讲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照片里,年轻的陆建国站在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前微笑,手里握着一把扳手,工作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下一张,他蹲在稻田边,手里捏着一株稻穗,稻穗垂着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下一张,他抱着刚满月的陆远,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陆远在它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手臂。
机器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播放着那些照片,像在说:我在等,你也在等。没什么区别。
院门被推开。
晚星背着书包蹦进来,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发绳上那只塑料蝴蝶的翅膀被书包带子卡住了,歪歪扭扭地翘着。
“爸爸!”
她喊了一声,忽然停住脚步。
她歪着头看了陆远几秒,然后走过来,把书包放在石桌上,趴在陆远膝盖上。
书包拉链没拉好,作业本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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