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你孩子,可能是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名字。但那个人在,在等你。灯亮着,饭在锅里,门没锁。”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了指教室的窗外。
窗外是凤凰花的树冠,红得像火。
花瓣从枝头飘落,在夕阳里打着旋,落在地上,落在窗台上,落在一个靠窗女学员的肩上。
她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肩章上还没有任何标识。
凤凰花的花瓣贴在她肩头,像一枚没有颁发的勋章。
“机甲的每一块装甲,都是为挡子弹设计的,不是为挡眼泪。你们的眼泪有人流,不需要机甲来挡。机甲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们活着带回来。”
他把轮椅往后推了半寸,低下头,对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鞠了一躬。
不是九十度,是浅浅的一躬,但那份重量比任何深鞠躬都重。
“拜托了。”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朵落在女学员肩上的花瓣,被风吹走了。
久到黑板上的圆、三角、火柴人,在白板笔的墨迹中微微反光,像三枚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然后有人站起来,第一个,第二排靠窗的男生。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很刺耳,但没有人在意。
第二个,第一排正中央的女生。
第三个,最后一排那个剃着板寸、额头上有一道疤的男生。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站着,没有口号,没有掌声。
他们只是站着,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森林。
赵明没有抬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扶手上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操纵杆,曾经在机甲驾驶舱里按下过发射键。
曾经在测试场上摔断腿时还攥着那根断裂的液压管。
现在它们老了,皱了,指节变形了。
但它们还记得那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