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良好的老式柴油发动机,节奏均匀,力道扎实。
没人站起来欢呼,没人把帽子扔上天。
经历了这场战争的人们已经不太会欢呼了,但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
李沫拄着拐杖坐在第一排最左边。
他的左腿还打着钛合金外固定架,脖子后面贴着一块浅蓝色的神经修复贴片,脸颊瘦得凹进去。
但作战服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于晚晴严禁他在康复期抽烟,他就叼着过过干瘾。
他看着台上的陆远,用还能动的右手把烟从嘴角夹下来,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
日内瓦万国宫的会议大厅里,穹顶上那幅和平女神的壁画,在战后的第一次大扫除中被仔细地擦去了积了多日的灰尘。
金色的麦穗和橄榄枝,在灯光下重新泛出了柔和的光泽。
大厅里坐满了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的代表,没有空席,没有提前退场。
记者席上架满了摄像机,但没有一家媒体用自动追踪云台。
战后新颁布的技术安全条例,禁止在任何官方场合使用具备AI识别功能的拍摄设备。
所有摄像机都由人工操作,摄像师们手动推拉摇移,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手柄而有些发酸。
《地球联合宪章》的文本被投射在大厅正前方的巨幅屏幕上,同时每个代表席的数据板上都显示着本国语言的译本。
宪章的全文经过了整整几周的逐条辩论和修订,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措辞都在联合理事会的闭门会议上被反复拉扯过。
但它的第一条——最高原则条款,从草案第一版到最后版本,一个字都没有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