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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烟纸被唾液浸得有些发潮。
烟丝的味道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他舍不得拿下来。
这根烟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最后一根。
王凯旋在断后前塞给他的那包烟里剩的,张大川临行前从自己嘴里抽出来递给他的那根,也是从这包里分的。
三个人的烟,现在只剩这一根,叼在他一个人嘴里。
他对着舷窗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喉结滚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王,大川,看到没有。我们到了。”
……
方舟号舰体上的每一道焊缝,在陌生恒星的淡蓝色光芒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那些曾经粗糙、丑陋、满是焊渣和锉痕的焊缝,此刻被新太阳照得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从舰首到舰尾,从乘员舱到引擎舱,每一条焊缝都是一条支流,交织、汇聚,流淌在这艘由上千块手工钛合金板拼成的方舟外壳上。
陈默在巡检时曾给每一条焊缝编号,他记得住每一道焊缝背后的焊工。
这条是那个失去右眼的老矿工焊的,熔池温度掌握得最好。
这条是那个手会发抖的焊工焊的,每次都需要打磨组反复修整。
这条是李沫在腿伤发作时咬着牙焊完的,焊缝末端有一小段轻微偏移,但强度测试通过了。
这艘船不光滑,不完美,每一处瑕疵都诉说着建造者在黑暗中咬着牙坚持的故事。
此刻,那些故事都被新太阳的光芒照亮了,在深空中安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