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去从来不晃。
他做凳子的时候嘴里咬着几颗钉子,含含糊糊地说小星辰以后长大了就不用凳子了,腿长了能够到桌子。
现在她已经长高了很多,那把小凳子还在家里厨房放着,于晚晴每天踩它够橱柜顶层的桂花干。
张小峰站在她旁边,已经是灵械科学院灵械材料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了。
身上穿着铁脊城玄铁合金制成的实验服,袖口被电弧光灼出了好几个细小的焦痕。
他手里捏着一块从矿道废墟遗址带回的碎石,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石头表面还能隐约看到当年王凯旋布设炸药时用炭笔画的爆破标记。
他蹲下来,把那块碎石轻轻放在碑座上,和火星车并排放在一起,然后站起来,看着“张大川”三个字。
海风吹过来,满林桂花沙沙作响,花瓣落在他肩头,落在那块碎石上,也落在他母亲赵晓棠每年秋天都会绣的那方手帕上绣着的桂花图案旁。
他低声说:“爸,桂花树种活了。比你在的时候长得好——我妈说你要是能看到,肯定又要念叨‘这树种得太密了,得间苗’。”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碑面上描了一下“大川”两个字的笔画。
“我现在在灵械材料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是灵晶合金的民用转化——就是把铁脊城的玄铁合金和灵源之心的供能链路结合起来,做成普通人也能用的灵械护具。陈叔说我比我爸强——但我知道,没有你们打下这颗星球,我连出生都来不及。我妈身体还好,每次桂花开了她都要蒸桂花糕,给你那份一直留着,放在碗柜最上层——就是你在矿道里用边角料敲的那只铁碗。”
海风把他这句话吹散在桂花花瓣里,吹向碑座上那些安静的名字。
旁边那棵最早发芽的桂花树上,一只从落星集飞来的蜜蜂正绕着花簇嗡嗡地转,翅膀上沾满了淡金色的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