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张圆桌旁坐过地球人、原住民和先觉者后裔,坐过矿工、铁匠、猎人和渔民,坐过从培养舱里被救出来的孩子和从北塔囚笼里走出来的女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打了大半辈子外固定架的左腿。
这条腿在欧罗巴冰原上冻伤过,在木星轨道被弹片削过,在矿道里被冲击波掀飞过两次。
他把烟从嘴角夹下来,手指在烟纸上轻轻摩挲着。
“这条规矩,是老子当年偷懒没焊的那条安全协议换来的。在那间破民房里,远哥让我给蜂鸟AI加一条伦理约束回路,我觉得麻烦,心想少一条安全协议能出什么事——AI又不会自己跑出去杀人。后来智脑叛变,全人类差点灭绝。现在它被刻在墙上了。和破晓长刀挂在一起——一把刀,一条规矩,都是拿命换的。”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角,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在门框上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走出圆桌大厅。
外面广场上的桂花树正在落花。
这是战后第三个花季,满树淡黄色的花瓣被海风吹落,铺满了从圆桌大厅到方舟纪念碑的石板路。
他拄着拐杖沿着这条路慢慢走,拐杖尖在花瓣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走到碑前广场时他停下来,仰头看着碑面上那些蚀刻在钛合金上的名字——
王凯旋、张大川、何小满,矿道防御战中牺牲的哨兵,灵霄殿战争中倒下的战士,广寒基地留守人员名录。
他把拐杖靠在碑座上,用那只粗糙的手在“何小满”三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把方片七扑克牌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把扑克牌放在碑座上,用一小块从矿道废墟带回的花岗岩碎石压住,说:
“老王,大川,小满——你们看到了没有。欠的债,还上了。何小满,这张牌是你留给老子的。现在老子退役了,天天在灵械学院给孩子们讲怎么打那些仗。这些孩子会带着你那份继续飞。放心吧。”
海风吹过,桂花花瓣落在钛合金碑面上,落在那些深深浅浅的名字凹痕里,也落在那张被压在小石块下的方片七扑克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