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素来温和儒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学者,喉结剧烈滚动,沉默两秒,微微躬身,反而郑重地朝着陈平山鞠了一躬。
九十度鞠躬,郑重至极。
旁边的温书韵再也绷不住,压抑数日的哭声轰然破碎,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放声大哭,只发出细碎嘶哑的呜咽,透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痛。
“多谢你……多谢你救我的女儿……”苏景行直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读书人独有的克制,字字沉重,“我们夫妻教书半生,钻研学识,以为世间法理昭彰,善恶有报。从未想过,在如今的世道,还有这样闭塞蛮荒、草菅人命的地方。”
陈平山心头微沉,抬手扶住躬身的苏景行,内心满是内疚的说道:
“叔叔不用这样。我尽力了,只是没能救下苏倩倩,是我的遗憾。”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痛的地方。
副局长在一旁满脸愧色,长叹一声:
“两位老师,是我们地方治安失职,监管疏漏,让一撮毛屯子的这帮玩意逍遥法外数十年,酿成惨剧,我们难辞其咎。目前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连夜审讯,证据确凿,一定会依法从严从重判决,给你们、给苏倩倩同志一个交代。”
苏景行微微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只剩彻骨的寒凉。
律法可以惩治恶人,可他鲜活明媚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苏景行两口子相互对视一眼,悲声痛哭。
此时,再设身处地也没法感受到两口子的痛苦。
片刻后,苏景行稳住颤抖的声线,看向身旁的陈平山,眼神恳切的说道:
“孩子,我们夫妻俩知道,你拼尽了全力。倩倩的遭遇,不怪任何人,只怪人心险恶、世道蛮荒。你是倩倩最后的救赎,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大恩无以为报,我们记一辈子。”
陈平山看着这对儒雅落魄、痛失爱女的知识分子夫妇,心里五味杂陈。
一辈子与公式、试剂、书本为伴,待人温厚、处世谦和,从未与人结怨,本本分分培养学子、奉献社会,最后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叔叔阿姨节哀。”陈平山沉声道。
苏景行抬手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指尖擦去镜片上的水汽,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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