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松弛。他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陆远山看到叶时初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一枚钉子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叶时初在原告席坐下。秦砚坐在她左侧,把公文包里的材料一件一件取出来,按顺序码在桌面上。纸张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被放大了。
法官入席。敲槌。听证会开始。
陆远山的律师先开口,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准备好的稿子:“法官,我方当事人陆远山先生主张,被申请人叶时初申请的财产保全过程存在程序瑕疵。冻结账户内资金属于陆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正常经营流水,与个人资产无关。冻结行为已对公司正常运营造成实质性影响,请求法院解除冻结。”
秦砚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桌面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半寸:“法官,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冻结账户的实际控制人系陆远山本人,账户内资金流向与陆远山个人转移资产的行为直接相关。”
她打开投影,把何秋辞那张资金流向图投在法庭侧面的屏幕上。箭头从陆氏子公司出发,穿过吴敏注册的新公司,分成三条支线指向香港、新加坡和开曼群岛。每条支线上标注着日期和金额。
“第一笔五千万,第二笔三千万,第三笔一亿两千万被拦截。三条路径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两个亿。这组资金流向清晰地表明,陆远山在明知股权确权诉讼即将启动的情况下,有计划、有组织地转移资产,其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保全紧急条件的全部要件。”
陆远山的律师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法官,我方否认被冻结账户与陆远山个人之间存在控制关系。吴敏女士作为独立法人在境外注册公司,其账户资金流转属于正常的海外投资行为,与陆远山先生个人无关。”
秦砚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这是陆远山与吴敏在过去三年内的会面记录,共计六次。这是陆远山私人助理与吴敏之间的邮件往来,涉及账户操作指令。这是吴敏注册新公司当天,陆远山个人账户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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