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无数个夜班交接时一样。
“急诊科的人,自己护着。”她说,“这话我半年前说过,现在再说一遍。”
贺知舟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刘姐。”
刘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值班室。
门带上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贺知舟坐起来,拿起那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
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他把保温杯放下,重新躺下来。
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浅。
师兄说得对,他不可能摸一辈子的鱼。
刘姐说得对,他是急诊科的人。
周建国说得对,该来的总会来。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一个一个沉下去。
最后剩下的,只有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一格,一格,一格。
很轻,但很稳。
就像他明天要面对的那双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