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贴在耳边开始打电话了,另一只手把那根输液管递给了身边的护士。
贺知舟喉镜探入十四床患者的口腔,声门暴露的那一刻右手把气管导管精准送入,一气呵成,接上呼吸机的瞬间血氧从八十三开始缓慢往上爬。
他没有停下来看数字回升,拔下手套换了一副新的,直接走向下一张床。
二十二床。
七床。
三十一床。
四点十五分的时候,发病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九个。
四点四十分,第十一个。
贺知舟在半小时内完成了六例气管插管,每一例的操作时间没有超过四十秒。
他的手术服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护目镜内侧模糊了视线,他用胳膊肘在肩膀上蹭了一下继续做下一个。
王涛跟在他后面推呼吸机的时候腿已经在打软了,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头儿,呼吸机只剩两台了。”
贺知舟正在给第七个插管患者调呼吸机参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
“打电话给市三院和中心医院,让他们把ICU备用的呼吸机送过来,现在就要。”
“市卫健委的人来了,在外面等着见你。”
“让他等着。”
贺知舟把呼吸机参数调好,站直身体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了一下床栏稳住自己,然后松开手继续往下一张床走。
因为他凌晨的那通电话,二十三个被召回的患者此刻全部安全地躺在各家医院的病床上。
因为他早上的那份诊疗指南,全市七家医院的医生都知道了光气中毒的潜伏期特征和处理方案。
因为他坚持把所有轻症患者全部留观,此刻发病的每一个人都在距离呼吸机三十秒路程的地方。
没有人死在回家的路上。
没有人死在客厅的沙发上。
没有人在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窒息在自己的粉红色泡沫痰里。
但重症患者的数量还在增加,一院急诊科的承载能力已经逼近极限,走廊里的呼吸机排成一列,报警声此起彼伏,护士们在病床之间小跑着切换注射泵和吸引器。
贺知舟站在急诊大厅中央,汗湿的白大褂贴在后背上,目光扫过每一台呼吸机上跳动的数字。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德明发来的一条消息。
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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