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面上沾着泪,眼尾泛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幼鹿。
沉闷的性子底下,竟藏着这样一张脸。
像雪地里的一株红梅,冷不丁地,就撞进人心里去了。
“只是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起伏。
梁九功额上渗出细汗,硬着头皮道:“只是四侧福晋的容貌……一个月前确实不是这般模样。但宫里人人都看在眼里,是一点一点长开的,并无不妥。据说……”
梁九功顿了顿,眼一闭心一横,把话吐出口:“女子怀孕,可能会导致容颜变化。”
这句话落下来,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康熙沉默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湖上那轮圆月,许久没有动。他想起她在他身下颤抖的样子,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一颗一颗,滚进鬓发里。方才将她抱在怀里时的分量,她偏过头去时露出的那截脖颈,细瘦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怀孕?
康熙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上的温度。
父夺子妻,在入关前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该放手,这只是一次意外,再说她可能已经怀了老四的孩子。
可方才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着。那张含泪的脸,那截滑腻的肩头,那双在他身下颤抖着、却始终不敢出声的唇。
她在怕他,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连挣扎都不敢用力,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花,怯生生地开着,等着谁来采。
就算怀孕又怎样。
康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眸底幽光流转。
“朕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梁九功却觉得脊背发凉,叩了首,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康熙仍立在窗前。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净,另半边隐在暗处,看不分明。他垂着眼,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很轻,像是某种决定落定的声音。
宜修是在一片昏沉中被自己的意识叫醒的。
她没有睁眼,只将呼吸压得极轻极匀。身侧无人,被褥间残留的龙涎香已经凉透。她静静地等了片刻,确认房间内再无第二个人,才将生女丹送入口中。
窗外月正中天。
宜修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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