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
按宫里的规矩,太监娶宫女是没资格穿大红嫁衣、盖红盖头的。一身粉红衣裳,就像昨天的莲心那样,就算是成礼了。王钦给莲心的,就是一套粉红色的衣裙,连盖头都没有。
但进忠不认这个规矩,他找来了红布,不是宫里头赏下来的绸缎,是他在宫外头托人买的、真正正红的棉布。
他把布交给春蝉和澜翠的时候,求两位姐姐帮忙“给她做件嫁衣”。
春蝉接过布,二话不说,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和澜翠一人裁剪一人缝线,赶在好日子前把这身红嫁衣做了出来。裙摆上还绣了并蒂莲,针脚不算繁复,但每一针都又密又齐。
进忠说到做到,别人有的,婉婉也要有。就算现在没有,他以后一件一件补给她。
可现在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他只能看到她的肩,窄窄的、小小的,肩头的红布料被烛光照得微微发亮。
她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安静地蜷着,指甲圆润干净,没有染蔻丹,只是原本的颜色。
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可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也在紧张。
进忠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背对着他,对那个凌侍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得又利落又干脆。
后来她在拐角处把脸贴上他的掌心,说求您疼我的时候,他看得清晰明白,婉婉眼里的欢喜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从赐婚的圣旨下来到现在,她欢天喜地地叩头谢恩,高高兴兴地跟着春蝉澜翠准备嫁衣,连一句抱怨都没有,连一个犹豫的眼神都没有过。
可进忠知道,她一开始只是看上他,她觉得他好看,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亲。
这场婚事是他算计来的,他趁着她年纪小、还不懂什么是“对食”的时候,把她套住了。
他跪在御前求赐婚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她绑在身边,他托春蝉做嫁衣的时候,想的是怎么给她最好的,可他从来没问过她,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太监。
现在盖头盖上了,嫁衣穿上了,圣旨也在案头上搁着了,他想掀开盖头,又不敢。
万一掀开之后,看到她眼里的不是欢喜,是惶惑呢?
万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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