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前走,贝雪栀看似闲适踱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跳转着另一件事。
老和尚第一支签的那些话,反反复复盘旋在她脑海里:往后岁月里,你或许还会有一次短暂的遗忘。不是丢失,只是暂时寻不到踪迹。但请记得,寻不见的,未必是消散的。它只是暂藏别处,静静等你归来。
——还有一次短暂的遗忘?
——到底是忘什么?忘人,忘事,还是忘掉此刻的满心笃定?
这句话就像鞋里藏的一粒细沙,不痛,但磨人。
她微微偏头,望向身侧步履从容的陈豪。
大师说,陈豪的脱困之日不远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起时间,自己重生归来已经将近两个月,距离玛雅集团的人找到他,还有整整四个月。
前世这个时间节点的自己,正是最矫情挑剔、无理取闹的巅峰状态。
那时候的她自带双重标准滤镜,看陈豪做什么都不顺眼:饭菜口味淡了要抱怨,归家晚了要置气,就连他勤恳开出租养家,都被她鄙夷成没本事、没出息。现在回头去想,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幼稚又刻薄,蠢得无可救药。
想到这里,她默默的低下了头。
“陈豪,大师都说了你马上就要脱困转运了。如果你真的一朝翻身成了富豪,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陈豪没有立刻作答,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才嗓音清淡地反问:“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富豪,你会不会失望?”
陈豪会有这般通透淡泊的想法,从来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出身底色。
他本是天生金枝玉叶,实打实含着金钥匙降生的人。襁褓之中、三岁被拐之前,他享用的、接触的、见识的,都是常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顶配生活。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有着普通人再有钱也养不出的松弛感——真正见过世间顶级繁华的人,才不会被世俗名利绑架,遇事永远不慌不忙、沉稳通透。
被拐的这些年,他彻底遗忘了幼时锦衣玉食的日子,记不起那些顶配过往。可童年早已扎根在骨血里的底气与格局,从来没有消失。哪怕常年身处清贫困顿之中,他对物质名利依旧没有半分极致渴求。
于他而言,这辈子唯一的渴求,只是简单的——不被抛弃,有人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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