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踹的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栽进了巷道中间那滩积水里。
他趴在水里咳了两声,想站起来,膝盖撑了几次都没有找到支点。
等他终于挣扎着直起身的时候,雨巷深处早已空无一人。
他不敢报警,因为他自己的身份经不起查。
2001年之前,他在沪上一户人家当司机。
那户人家姓陈,男人做的是贸易生意,家里住着一栋别墅。
女主人是个标准的白富美,她不笑的时候不显得冷,笑的时候也不显得暖。
唯独面对自己两个孩子的时候,才会露出天下所有妈妈一样的温暖。
周正邦那时候二十六岁,话不多,手脚勤快。主人家对他还算放心,平时出门办事、接送孩子,都会让他开那辆黑色的奔驰S320。
那一年秋天,他带走了家里的那个小男孩。
有人给了他一笔钱。数目不小,大到他跑了这一单就可以回老家盖三间瓦房。
他把车扔到上海的郊区,然后又漫无目的的把孩子带到苏北。
他原本是要杀掉那个孩子的,但他和那孩子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那孩子实在太可爱,他下不了手。
最后一狠心,把那个孩子扔在了苏北的一片麦子地深处。
他记得自己蹲下去放的时候,孩子已经吃了安眠药睡着了。孩子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掰开。
后来那户人家报案了,孩子失踪,司机也失踪了。
警察查了一段时间,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
周正邦没有回老家,也没有住店。他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用过那张身份证,也没有在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
他花了小半年时间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一个名字,垫了鼻子,刚才那人的那一拳,差点把假体打断。他还磨了下颌骨,做了双眼皮,甚至连指纹都刻意磨平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