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中间夹着一个年轻男子压低了的嗓音:“大人,您喝多了,在这歇会儿吧。”
接着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声线冷冽如坚冰,语调十分坚定:“不……回府!”
先前那道年轻男声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话,门上随即响起了"笃笃笃"的叩门声。
两个丫鬟立刻从门边弹起来,一左一右拉开隔扇门。
夏宁在凳子上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目光越过门槛,直直撞上了那个被扶着进了门的男人。
男人一袭绯红色官袍,在灯下如一团冷艳的火焰,将他本就挺拔修长的身姿衬得愈发凛然出尘。
他生了一张极俊美的脸——剑眉入鬓,修目清朗,鼻梁挺直,薄唇的线条分明而克制,可此刻那张脸上却笼着一层寒霜,眉心深深皱起,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眉眼间全是冰冷之色。
雪白的衣领高高束过喉结,把整段脖颈裹得严严实实,越发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块浸在冰水中的玉。
他漆黑的眸子此刻有些迷蒙,显然是被灌了不少酒。
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扫过那两张贴着墙根站的丫鬟面孔,最后落在梳妆台前那个穿杏白衣裙的少女身上时,他面上的嫌恶几乎是毫不遮掩地浮了上来,眉间的"川"字又深了几分。他立刻转身往外走,绯红的袍角在空中划过。
“承衍——”
承衍是带着杨老夫人下了死令的任务出来的,又哪能让他轻易离去,将他带进屋后,迅速便带着屋内的两个丫鬟退了出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隔着门板留下了一句话。
“大人,您今晚就待在里面别出来了。”
周自珩猛地转身去拉门把手,拉了两下才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他怒极,一掌拍在门板上,厉声道:“承衍!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干这样的勾当?把门打开!”
他本就是被几个好友以“得了一卷稀世孤本”为由诓来这处地方的,到了这里才发现不对,想走时已被灌了好几盏酒。
此刻酒劲上涌,额角突突地跳着,他闭了闭眼,将胸中那口浊气压下去,才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