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在文云苑的人,一直在等机会下手。
一夜之间审出了两个幕后主使。
若是只有下药或手珠断裂一次谋害发生,只供出一个主谋厉泽谦也就信了,但现在竟是接连审出了两个主子,还都是他后院中的女人。
厉泽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朝厉蒙打了个手势。
厉蒙跟了他多年,一眼便看懂那个动作的含义,那是要用撬开军中内奸的用刑手段了,他不敢多问,默默退了下去执行。
厉泽谦又依次审了丹画、李婆子和半枝。从她们口中揪出与刘婆子、丹平平日里来往过的下人,又派人一个个单独提来问话。
夜色在审讯的间隙里无声流淌,窗外的天光从浓墨般的漆黑渐渐转成深蓝。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了一整夜,灯油已经烧干了,光晕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猛地跳了一下,熄灭了。
天,亮了。厉泽谦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中攥着厚厚一叠供词,一双熬出了血丝的眼睛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昨夜到此刻他一直没有合过眼,精神倒还能撑住,行军时几天几夜不睡都是常事。可这一刻他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倦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还坐在椅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叠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