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蒙以为他会再次承受厉泽谦滔天的怒火,但这回他等了一刻钟,听到了厉泽谦淡淡的声线:
“以贵妾之礼下葬,入厉家祖坟。”
厉蒙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张,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祖坟是什么地方?那是厉氏宗族历代先人安息之所,连庶出的子女都未必能入,何况一个通房丫鬟出身的妾室。
可他话还没出口,厉泽谦已经打断了他,语气刚硬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说如何便如何。”
厉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应了声是。
他退出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厉泽谦依然坐在床边,怀中抱着那个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少女。
门合上的那一刻,厉泽谦低着头,看着怀中那张安谧秀美的面容。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淡淡的影,唇角的弧度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下一刻便会睁开眼、用那双含情的眸子望向他,轻声唤他一句侯爷。
可他等了很久,她没有。她再也不会了。
他忽然想起她哥的事、她被卖去青楼的事、她小产的事,还有那碗绝子汤和那场大雨里跪了一整夜的寒冷。
每一次他都在让她退让,让她委屈,让她一个人扛着。
他说会护着她,可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护住。
她跟着他这么久,连一天舒心的日子都没享过。
他不会让她再受一丝委屈,就算只是在地下!
厉泽谦缓缓抬起头,眸中的痛楚被一层薄冰封住了。
他把怀中的少女平放在床榻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等他跨上马背时,他依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广闻侯,骑在战马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千军万马。
府门外,被解了禁足的王氏和小林氏正立在门边为他送行,一个温婉得体,一个娇柔恭顺,面上都端着恰如其分的贤惠和不舍。
翻身上马时他淡漠的目光滑过短暂解了禁足、在府门外送他的王氏和小林氏,二女平白觉得身上一阵阵阴凉。
他勒转马头,御马走在千军万马的最前面,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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