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再回来。
可这个时代的出行并不像在现代买张车票那般简单。
各地都要查验路引,而路引需要民众拿着户籍去官府办理。
她作为侯府妾室夏宁的身份早已销户;作为周府夏夏又是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连个正经户籍都没有,正常渠道走不通,便只能走偏门了。
京中有专门伪造路引的三教九流,她在周府的时候不便出门,便借着周老夫人的手把自己送了出去。
周老夫人派来看管她的妇人也知道她出府的内情,满心以为她抱着日后的荣华富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逃跑的,对她的看管很是松乏。
这便让她抓住机会出了几回门,在阿大的帮助下弄到了路引,又把她的首饰全都当掉了,换来了路上的盘缠。
马车轮辚辚滚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湿黑的痕迹,夏宁揭起帘子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黑点出了好一会儿神。
那个又傻又轴还有点儿实心眼的人,若是回了府发现她不见了,估计会很生气罢。
也不知他会不会乖乖听周老夫人的话,娶了那位门当户对的沈家姑娘。
她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一片薄薄的冰片贴在胸口,存在感不强,却让人没法忽略。
她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把目光投向前方那条被风雪覆盖祸福难料的颠簸路途,然后放下了车帘。
与此同时,京城的崇政殿里,龙涎香的烟气正袅袅地盘绕在殿顶。
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上,手中的朱笔搁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案牍前是一封摊开了的奏折。
屋内立着的几个官员大气都不敢喘,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将自己缩得如同尘埃一般细微,好叫圣上的怒火不至于波及己身。
“好,好,好得很!”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嗡嗡地往下压。他忽然一掌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案上的笔架都跳了一跳,朱笔滚落在奏折上,洇出一道刺目的红痕,“江浙的盐税为何只有这些?这是把朕当傻子糊弄吗?”
他早知江浙官商勾结、盐政糜烂,可两淮官场多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一直没下决心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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