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厉蒙抵达定王府时，正巧赶上江宴宸穿好了一袭大红喜袍，正要牵马出府。
“末将恭喜王爷！”厉泽谦忙上前，脸上的笑意虽有些生硬，祝福却是真心实意的。
江宴宸微微点了一下头：“子擎，你归来了。这日繁忙，孤竟未有空见你。”
“王爷大婚，末将理解。”厉泽谦直起身，抬眼望他。
他提起自己婚事也无一丝波澜的面容，在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中，在周遭百姓的喜乐欢笑中，更添了几分孤寂清幽。
此时的厉泽谦忽然有些理解这位守着亡妻多年不曾多看其余女子一眼的友人了，从前的他十分不解，世上的女子又不是仅有那一个。如今他明白了，除了她外，任你红颜倾城绝世，再难入眼入心。
楚相府离定王府并不远，马蹄踏过三条街巷便到了。
厉泽谦随着迎亲队伍停在朱漆大门外，看着楚家的族兄弟和婶娘们拦在门前讨要彩头。那些年轻人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花样准备为难新郎，可抬头对上江宴宸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一个个嘴里的话便自动缩水了大半。
门象征性地拦了拦便开了。
厉泽谦跟在迎亲队伍后面跨过门槛，满院的红绸红幔红灯笼晃得他有些走神。
他望着那些场面发呆，忽然想起收她为通房那日的情景来，却只能拼凑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家宴，连这半分热闹都无。
待他回过神，新娘子已经由她的一位族兄背着从内院出来了。
满院的注目都聚在那道大红身影上。嫁衣的裙摆层层叠叠铺展下来，绣着连绵的缠枝石榴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新娘的手握着一方红绸，十指纤纤地拢着那绦红绸，指尖细嫩葱白，甲盖小巧圆润，泛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厉泽谦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双手，与他记忆里曾经为他穿戴铠甲衬里数遍的那双手太像了。
他几乎是失了魂一般跟着那道大红身影移动，l他的目光赤裸裸地钉在那一抹红上，像是要在那层层叠叠的嫁衣上烧出两个洞来。
幸而周遭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礼节性地在观礼，无人注意到他攥在马缰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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