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有好几次都被他的重量压得膝盖发软跪倒在地上,把他摔了,可她环着他的胳膊始终没有松开,咬着牙又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湿泥也不管。
她的右臂环在他腰腹间,他稍一低头便能看到她那截细瘦的胳膊,衣袖上暗沉沉的色泽洇了一大片,崖边同刺客搏斗时她左臂被扎了一刀,血早已浸透了冬衣,在层层厚重的衣料下透出那块触目惊心的湿痕。
她一声疼都没叫过。
大概是天无绝人之路,日暮时分他们竟当真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垂着茂密的野生藤条,从外面看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夏宁先掏出衣襟里的火折子伸进洞内探了探,火苗没有熄灭,洞内也无猛兽的动静。
她把江宴宸扶进去,让他靠在山壁上之后,全身的力气都似乎被抽走了,她也软软地倒在地上喘息。
只是还没歇多久,她便又起了身,将洞口两人沾着泥的足迹踩乱,又将洞口的藤条重新掩好,才再次坐在了江宴宸身旁。
他闭着眼,却知道她方才做了什么,少女的背影在洞口的光线里单薄得像一片纸,弯腰踩踏泥地的动作利落又谨慎。
“方才在崖底,你把我扔下逃跑,让我被狼吃掉,不是比如今带着我这个累赘要轻松得多?”他的声线平静而无情,在这只余他们二人的荒僻山洞里,不再用显得高高在上的自称,语气中却多了些自嘲。
夏宁屈膝坐着,两只胳膊抱着膝盖,微微扭过头看他。男人闭着眼,侧脸的线条挺括分明,高挺的鼻梁和唇峰的弧度在洞内昏淡的光线里越发清晰。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若是没有王爷相救,我在崖底便早已没了性命,又谈何逃跑呢?”
他听到这句话,仰头靠在石壁上,下颚线条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指节泛白,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救了珵儿罢了。”
他不知道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夏宁低了眸,安静了片刻。洞她轻声开口时:“珵儿不只是你侄儿,也是我侄儿。”
可他们之间,却不只这一个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