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那双枯瘦的腿到底撑不住这样急促的追赶,她扶着假山石大口喘着粗气。
两个小丫鬟早已跑得没影了,她浑浊的眼珠四下扫了一圈,忽而骤然凝住—,远处的水榭里,两道人影正并肩坐着。
正月十五还未过,边关战事已然平息,兵部那边暂得清闲,江宴宸在书房看公文看乏了便到水榭里坐坐。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从湖面上拂过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望着湖面上被风揉皱的涟漪,神情冷淡,眸色却幽深。
正平屏气敛神站在一旁伺候,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些时日王爷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说不定下个月,新王妃肚子里就有好消息了呢。
“王爷?”一道甜软的嗓音带着讶然与欢喜,主仆俩同时扭头望去。少女披着一件纯白色狐毛斗篷,内里一袭颜色娇嫩的淡蓝色千褶裙,裙摆镶着玫瑰粉绣线,飞仙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清新袅娜,不染尘埃。
她远远看见他便双眼一亮,提着裙摆便踏上了水榭的石阶,脚步轻快得如同,瞧见了肉骨头的奶狗。
江宴宸脑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形容。
她快走了几步后才仿佛骤然察觉不妥,抬手压了压裙摆,端上温和柔婉的笑容,规规矩矩地挪着莲步走到他面前。
“王爷也是嫌屋里气闷出来透气的么?”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抬眸望他。阳光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鬓边细碎的绒毛都染成了淡金色。
“嗯。”他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她已进了水榭落座,招呼身后丫鬟拿了几本账册上来。
他扫了一眼她坐着的石凳,光滑的大理石面冰凉,未置锦垫,眉间不自觉地拧起来:“你这是在作甚?”
她浅浅笑了笑:“年底时妾身嫁妆里的几间铺子和庄子送来了账册,先前还未来得及看,今日便理一理。”
年底那会乾元帝和太后都病着,她日日往宫里跑,自然没空。
她翻账册时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凝白的皓腕,白得几乎和腕上那只玉镯融成一色。江宴宸的眉心又蹙深了几分:“为何不在屋中理?”
“整日呆在屋里也有些闷,妾身便想一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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