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住唇。
宋予白看着母亲指缝间的瘦削,眼里热意往上涌。
她转过身,在旧木箱里翻衣裳。
最体面的衣裳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裙,袖口补过两次,针脚细密,看得出柳氏从前手艺很好。
宋予白换上,木簪绾发,又把那三文钱从枕下摸出来一枚,揣进袖中。
柳氏看见了。
“不是说不拿?”
“拿一文。”宋予白冲她眨眼,“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不安全。一文钱也是钱,蚊子腿也是肉。”
柳氏轻声唤她。
“予白。”
宋予白整理裙摆。
“娘?”
“别太委屈自己。”
宋予白手指停在袖口补丁上。
她低头看着这双十六岁的手,指尖细白,腕骨分明。
窗外春光浅淡,灶房里马氏又在抱怨柴火费。
前世她装了十六年男子,连哭都得躲起来,怕嗓音露怯,怕束胸松开,怕别人发现她不是宋玉白。
这一辈子,不用装了。
不用压嗓,不用弓肩,不用把自己塞进别人的规矩里,装成一块合格的垫脚石。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只有柳氏能听见。
“娘,这辈子不用装了。”
泪水滑下来,落到衣襟上。
她抬手用力擦掉。
“哭不值钱。盐水还费人精神。”
柳氏看着她,半晌才笑。
“你这孩子,怎么睡了一觉,说话怪了许多。”
宋予白心头一跳,旋即坐到床边,替她理了理被角。
“人穷到一定程度,总得进化一下。不然怎么活?”
门外陈老太太又催。
“予白,磨蹭什么?顾府不等你吃午饭。”
宋予白起身。
“来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柳氏。
“娘,我今日若进了顾府,回来给您带药。若没进,我也想法子挣钱。您别怕。”
柳氏点头,指尖捏着被角,像怕一松手女儿就走远。
宋予白出了屋,陈老太太递给她一个旧包袱。
“里头有半块粗饼,路上吃。还有针线,顾府若让你试活,好歹有个东西拿得出手。”
马氏靠在灶台边,哼了一声。
“娘可真舍得,粗饼都给了。”
陈老太太拿眼横她。
“你少说两句能省半碗粥。”
宋予白接过包袱,摸到里头硬邦邦的饼,心里把它估价三文半。
然后又默默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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