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洲的手压在纸角。
宋予白的嗓音收了些。
“孩子饿一日,唇干。饿两日,气短。饿三日,再好的底子也要亏。小公子才七个月,沈府请府医,请太医,谁都能把脾胃弱四个字写进脉案里。日后他若长得慢,常生病,旁人只会说胎里不足,养得艰难。”
何先生握笔的手停在砚边。
沈鹤洲开口。
“所以你说,钱嬷嬷背后有人要他弱。”
“奴婢只看孩子,不敢断朝中姻亲。”
“可你已经断了。”
宋予白低头。
“奴婢断的是饭量。饭量后头站着谁,是相爷查的事。”
沈鹤洲看着她,忽然问。
“若这事查下去,沈杨两家翻脸,夫人在府中难处,你可想过?”
宋予白手指扣住算盘边。
“想过。”
“那你还呈证?”
“相爷问奴婢看什么,奴婢只能看孩子。夫人难处,是大人的难处。小公子没法替自己选。”
沈鹤洲没有出声。
窗外竹叶轻动,书案上的红绸食盒暗纹拓样被风掀开一角。
春桃忍不住往宋予白身后缩了缩。
沈鹤洲伸手,把那张拓样压住。
“你昨夜还做了拓印?”
宋予白点头。
“食盒是杨家的,暗纹可作辨认。若盒子被人换走,拓样还在。”
何先生接过拓样看了看。
“确是杨家外院常用纹样。”
沈鹤洲问。
“谁教你的?”
宋予白想了想。
“看账本教的。铺子里若有人赊账,掌柜会叫他按手印,免得改日不认。”
沈鹤洲把证纸一页页收齐。
“你说得很周全。”
宋予白立即开口。
“相爷若觉得周全,奴婢能不能先回顾府看一眼顾小少爷?昨夜顾府又派人来了两回。”
何先生插话。
“顾府第二回传话,说顾小少爷抱着布球睡了,未再大哭,只是醒来便找你。”
宋予白眉心舒开些。
“那也得回去看看。小公子这里已能入口,夫人照着法子喂便可。”
沈鹤洲没有答,只把证纸推给何先生。
“去请夫人。再把钱嬷嬷带来。”
宋予白往后退半步。
“相爷,这是沈府家事,奴婢先退到廊下。”
沈鹤洲抬眼。
“不必。你呈的证,你在场。”
宋予白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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