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南二巷有些潮。
陈老太太把药炉搬到廊下,马氏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嘴里没停。
“予白如今出息了,进的都是公府相府。娘,您说她在那边,是不是也能吃上燕窝?”
陈老太太用蒲扇扇火。
“燕窝进了你嘴,怕也尝不出好坏。”
马氏把菜叶往盆里一丢。
“我就是问问。她带回来的细米倒是好,我瞧着比咱们平日吃的贵许多。”
“贵也堵不上你的嘴。”
马氏讪讪闭了片刻,又忍不住往西屋看。
“她给大姑买药,给家里买米,手里肯定还有。娘,咱们家守礼年纪也不小了,若能让她托顾府先生指点两句……”
陈老太太扇火的手停了停。
“你想得倒远。”
“亲表姐发达了,帮表弟一把怎么了?”
陈老太太看向她。
“她发达?她才十六,背着米和药回娘家,肩膀都红了。你见谁家发达的姑娘这样?”
马氏被堵得不顺,低头择菜。
西屋里,柳氏喝完药,靠着枕歇着。宋予白拿帕子替她擦唇,又把药渣重新包好,准备拿去问药铺能否再煎二遍。
柳氏看见她这样,轻轻叹息。
“你从小便会省。”
宋予白把药渣扎紧。
“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柳氏笑得轻,笑到一半又咳起来。宋予白忙扶她坐高,替她顺背。
“娘,慢些。”
柳氏咳过后,脸色白了些,却仍握着她的手。
“你爹当年也说过这话。他每回买书,嘴上说旧书便好,真见了孤本,还是舍不得走。”
宋予白坐到床边。
“爹读书厉害。”
“厉害。若非家里那桩旧事拖累,他原也能入仕。”
宋予白抬眼。
“旧事?”
柳氏似是说漏了,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拢起。
“都是前人的事。”
“娘方才说,爹被旧事拖累。什么旧事?”
柳氏看着窗纸上的光影,过了半晌才开口。
“你祖上,也是悬壶济世的人。可惜……”
话未说完,她又咳起来。这回咳得比方才厉害,胸口起伏,帕子掩到唇边。
宋予白顾不得再问,赶紧端水。
“娘,先喝水。”
柳氏喝了半盏,气息才稳些。
“白儿,别问了。你如今只管好好做事,好好活着。宋家的旧账,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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