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拍额头。
“姑娘,你没说。”
宋予白把帘子放下。
“现在说。”
韩石掉头,车轮压过一块碎瓦,车身晃得青杏撞到车壁,手里的干巾盒差点飞出去。
到了书坊,方掌柜抱着样册跑出来,鞋穿反了一只,跑到车边才发现,低头看了一眼,索性不换。
“宋姑娘,这是十文薄册宫中样本,字大,图清,哭脸那页我没敢改。”
宋予白翻开看,第一页边角有墨点。
方掌柜立刻道:“那点不碍读。”
宋予白看他。
方掌柜把册子抽回。
“我换。”
换完册,车再往宫门去。
韩石绕到西边,青杏掀帘一看,脸都白了。
“韩护卫,这是哪儿?”
韩石看着高墙,也沉默了。
宋予白看门匾。
“不是宫门。”
青杏压着急。
“姑娘,你不是认路吗?”
宋予白把算盘拨了一下。
“我认账。”
韩石咳了一声。
“再走。”
第三回绕到一处宫墙根,墙外槐树落叶堆在沟里,两个内侍正提着灯笼找人,见到马车,其中一个跑得太急,灯笼穗子挂在腰牌上,扯了好一会儿才扯开。
“宋姑娘?”
青杏从车里探头。
“是,是我们,路绕了。”
内侍看了看韩石,又看宋予白,想笑没敢笑。
“皇后娘娘等着,奴才领路。”
宋予白下车,粗布裙摆被车梯木刺挂住,她低头把线头扯断,顺手把断线放进袖袋。
内侍忍不住道:“姑娘,这线还留着?”
“入宫不乱丢。”
内侍闭嘴,前头领路。
进了宫门,青杏把干巾盒抱在怀里,走得小心,生怕碰到宫墙。
宋予白跟着内侍走过两道门,第三道门前,她停住。
内侍忙问:“姑娘怎么了?”
宋予白看着门边水盆。
“洗手。”
内侍愣住。
守门宫人也愣住,水盆里浮着两片花瓣,旁边银皂盒亮得晃眼。
青杏小声道:“姑娘,这是宫里。”
宋予白把袖子挽起。
“宫里也用手。”
门内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重,却让两个内侍都低下头。
青衣女官从帘后出来,身后宫帘被风掀开,露出殿中半盏灯。
“娘娘说,宋姑娘若先洗手,便请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