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学规矩把手垂在身侧:“你白姨在府衙记账,你爹也去了。”
傅烈忽然转头:“爹打。”
林氏声音发紧:“不能打,打了白姨更难回来。”
傅烈不懂更难,只知道不能打,他抓起断掉的围兜绳,往地上一扔。
青杏道:“傅夫人,姑娘写了,雷响先关窗,不说他不怕,不围住,右牙松,晚食软粥。”
林氏点头:“我听见了,照她写的办。”
傅烈看着母亲,眼泪还在流,还是没哭出声。
林氏蹲在门线外:“烈儿,你推倒的东西,娘不骂你,等白姨回来,她会让你一起收。”
傅烈喉咙里发出短短的气音:“回。”
“回。”
“现在。”
林氏答不上来,手指去捏披风带子,带子被她捏成一团,她又松开:“娘不能骗你。”
傅烈听完这句,突然转身把学步架往墙边推,架子卡着木珠,推不动,他弯腰去捡木珠,指尖碰到碎盆片,青杏赶紧按住他的手:“碎。”
傅烈用力甩开青杏,伸手又要去捡。
顾承安先一步把布塞到傅烈手里,然后把木珠一颗颗拾回来,放进他掌心。
傅烈看着掌心里的木珠,手指收住,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哭。
那声哭短得可怜,像被他硬生生咽了一半。
林氏在线外别过脸,肩上的披风滑下去,她没顾上拉。
沈知鹤也哭了,嗓子哑得没声,只张着嘴掉眼泪。
江瑞珩把算盘放下,走到碎花盆旁,低头看泥土里一小块白色纸角。
他没有伸手,只叫:“青杏。”
青杏正扶傅烈,回头:“又怎么了?”
江瑞珩指着盆土:“这里有纸。”
顾承安立刻把木珠摆到纸角周围,不让人踩。
青杏走过去,拿干净竹夹夹起那片纸,纸被泥水泡软,只露出半个字。
林氏在线外看着那片纸,脸色变得难看:“这花盆昨日谁碰过?”
陈婶坐在外院,手里的破布掉到地上。
傅烈哭声断了,盯着那片白纸,嘴里含糊挤出一句:“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