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接过。
“九个月,夜里啼哭,不食,身上起疹。”
“是。”
“用过什么?”
“清热,祛风,外洗,皆轻后复起。”
“新添衣物吗?”
周慎行这回答得快。
“有,新棉衣。”
“洗过吗?”
周慎行翻纸。
“未问。”
“谁做的?”
“外祖母送来。”
“棉里填了什么?”
周慎行抬头。
“这也会有关?”
“有些棉旧,有虫粉,有药气,染料也可能刺皮。”
“那先换衣?”
“先换,洗净旧贴身衣,再看疹退不退。”
周慎行把笔放下。
“若退了,便不必吃那么多药。”
“对。”
屋里安静下来。
这半日说了许多话,连沈知鹤都喝了两回水。
顾承安把窗边帘子放下一半,怕风吹到小满。
江瑞珩整理出七页条目,按人,物,屋,食,睡,抱,怕,痛分类。
周慎行看着那七页,脸上那点老御医的撑架散了。
“宋姑娘,老夫以前看病,第一眼总落在脉上。”
“脉要看。”
“药也要下。”
“药也要下。”
“可今日这些孩子,若只看脉,只下药,有人要继续疼,有人要继续怕,有人要继续咳。”
宋予白没接。
周慎行自己把话补下去。
“老夫行医四十年,今日方知,知药理而不知童心,不可谓之良医。”
沈知鹤这次没抢着举牌。
傅烈也没喊。
宋予白看着周慎行。
老人背着太医院的名,背着旧日的错,坐在白姨学堂一张普通木椅上,把这句话讲得慢,讲得费力,讲完后连茶盏都没端。
江瑞珩提笔,声音小了些。
“周慎行自省一条,是否记入学堂医案讨论册?”
周慎行抬头。
“记。”
宋予白把那七本病例合好。
“那就记。”
周慎行低头,看着自己沾墨的手。
“宋姑娘,老夫还有一句。”
顾承安看向他。
“若太长,喝水后讲。”
周慎行端起茶,喝了一口。
“老夫想把这七例,带回太医院讲给学生听。”
宋予白还没开口,沈知鹤先跳了起来。
“那要写白姨学堂提供思路!”
江瑞珩紧跟着翻册。
“需注明来源,不得删改,不得将学堂方法改成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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