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没有多留,坐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清瑶站在廊下目送她出了院门,低头看着手里那盏已经半凉的茶,年贵妃的那句“西北风大”在她心里又浮了起来。年家的事情,年贵妃早就知道了。
她说的“风大容易走偏”指的确实是年家,而她自己也站在风口旁边。
傍晚苏培盛送莲心茶来的时候,清瑶在廊下接了茶盅:“苏公公,今天承麟去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苏培盛道:“皇上说,小阿哥改得不错。”清瑶端着茶盅站在暮色里喝了一口,没有追问。
改得不错,那就够了。
当天夜里清瑶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在灯下把那片干枯的玉簪花瓣从箱笼底层摸出来看了看。
花瓣的边缘又卷了一些,颜色也更深了,但捏在指间还能感觉到那层干透之后留下的薄韧。
她把它放回去,关了箱笼盖子,吹了灯躺下来。
夜色安静地铺满了整座长春宫,那架铜器械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台上,齿轮的齿纹在月光底下泛着细密的银白。
它还在走,没有停过,像一架被造出来就不打算停下的钟。
而清瑶知道,年家的风不会因为几封折子就停下来,还会继续吹。
但她站在长春宫的院子里,那两株海棠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实实了。
承麟把改好的器械收进窗台上那只木匣里之后,每天早起还会拿出来转一转。
不是检查它还能不能转,只是转一转,像是确认它还在。
宝珠有时候蹲在旁边看着齿轮在日光底下转动,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开去做别的事。
清瑶有时候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一个在看齿轮一个在数蚂蚁,觉得长春宫的日子就像那架铜器械一样,在慢慢走,没有停过。
四月底的某一天,清瑶去景仁宫请安。她进门的时候看见年贵妃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素色的夏衫坐在老位置上。
她的气色比上次见时又差了一些,眼底那层青色没有褪,反而更深了。
请安的时候她的话比平日少了很多,几乎只说了几句必要的话。
清瑶坐在她对面,没有刻意多看她,也没有刻意避开目光,只是像往常一样端茶、喝茶、放茶盏。
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出了景仁宫往回走,齐妃在后面追上来:“你看见她今早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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