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列在泰来站缓缓停下。
这里是黑省南线常规驻防枢纽,属于杨宇霆提前接管的正规防务区域。
军列仅停靠四分钟,完成简单煤水补给、沿线军情点检,即刻再度南下。
下一站,就是洮南。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绷紧了一些。
卢屹峰通过车载电台,与后面指挥车厢的赵守城保持联系。
无人机实时侦查画面同步传回车厢,侦察兵快速汇报。
“总司令,前方洮南站台聚集兵力约四百余人,无冲锋阵型、无列阵作战姿态,无重武器架设。”
“方圆五十里野外与周边村落,无伏兵,无异常调动。”
“继续监视。”卢屹峰拿起通话器回道,“列车进站后,101团全员戒备,没有命令,不开第一枪。”
“明白!”
军列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张廷枢望向窗外的洮南站台,黑压压的人影整齐地排列着,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尖啸,列车最终停稳。
大约四百名穿着灰蓝色旧式奉军军装的士兵,分列在站台两侧。
他们没有喧哗,甚至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辽十三式或三八式步枪,但枪口全部抵着站台的水泥地面。
这个动作,张廷枢太熟悉了。
举枪是示威,收枪是顺从。
而枪口对地,这是北洋时代流传下来的,奉系旧部最倔强也最理智的表态。
它在说:我不服,但我不反!
他们认奉天中枢的军令,认奉系的军政秩序。
但不认张廷枢跨境,擅杀封疆元老的所作所为。
所有士兵都是侧身对着列车,没有一个人正面迎接。
不敬礼,不避让,就这么用侧影对着车窗,完成了一场合法范围内的最大不敬。
这是张海鹏带出来的兵才会有的做派,用一整站人的冰冷注视,完成一场无声的问责与对峙。
张廷枢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自己。
卢屹峰与沈书言不清楚那些人的站位,与枪口向下的含义,觉得这样的对峙也不错。
张廷枢见卢屹峰要发布命令,摆摆手。
“他们不敢动手,只是做样子给自己看,也是给死去的张海鹏和万福麟一个交代。”
“由他们去。”
进站之前,列车所有车厢的窗户都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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