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轮班交替，连靠岸补给都不曾，一直顺着河道往扬州方向而去。
叶昭昭蜷在舱房里，听着外头河水拍打船帮的声响，继续磨着绳子。
前两日，绳子已经断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点点粘连的部分，她本来随时都能在船靠岸之后趁乱跑出去。
但该死的苏知远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连几日都不曾停靠过。
早春的河水冷得很，她又不会游泳，贸然跳江那就只有淹死这一个结局了。
天亮，船终于慢了下来。
叶昭昭睁开眼，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和影影绰绰的黛色山影。
视线掠过窗户，河岸边是一排排青瓦白墙的屋舍，岸边风平浪静处有妇人挎着竹篮浣衣，孩童们在浅滩的砂砾处追逐嬉闹。
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早春草木的清香，带着股她熟悉的、阔别了五年的温软水汽。
扬州，她真的回了扬州。
叶昭昭攥紧了掌心那一点绳子，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找机会跑。
舱门被推开，两个丫鬟一前一后进来，一个给她洗漱，一个给她的腿上松绑。
两人依旧沉默，一语不发，叶昭昭都习惯了。
等她们要来扶着叶昭昭出门，她摆摆手：“不必，我自己可以走。”
脚踝上的枷锁没了，她的腿在船上坐了几日还有些无力，但步伐还算稳当。
还没走出去，苏知远又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锦袍，玉冠束发，面上是春风般的笑意，仿佛这几日在船上的不愉快就没发生过。
“昭昭，我们到扬州了。”
他伸手要来接过叶昭昭的手。
叶昭昭侧身避开，自己扶着舱壁往外走。
苏知远也不恼，收回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纤细倔强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刚到了甲板上，一阵妖风就猛地吹了起来。
叶昭昭的衣裳换了一身，有些单薄，被吹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肩上就多了一件带着淡淡松香味的大氅。
苏知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轻不重：“早上风大，别着凉。”
叶昭昭忍着恶心没将那披风抖下来，更不想回头。
苏家来接人的排场极大，像是算准了叶昭昭会想趁此时跑路一样，家丁一直从甲板上守到了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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