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渊听完张兴和陈景明两人的话,心中彻底了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张兴、陈景明,虽同列三甲、同出一门,看似起点一致,可骨子里的仕途心境,处世格局,完全是两条路子。
他信奉锐意进取、顺势豪赌,借权臣之势一步登天。
张兴与陈景明,偏爱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道不同,不必强融;人各有志,无需强求。
再多劝说,只会落得交浅言深。
廖文渊当即散去心中的劝说之意,收敛眼底锋芒,换上一抹爽朗笑意。
“是我心急了。二位思虑周全,行事稳妥,各有各的道理,倒是我方才冒昧多言了。”
三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微妙的立场分歧悄然散去,只剩同辈同窗间体面又客气的默契。
简单拱手道别后,三人各自转身,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仕途前路。
无人知晓,胡府门前这短短片刻的闲谈、三人截然不同的抉择,已然悄悄埋下伏笔,注定了他们未来数十年的仕途沉浮,高低归途。
……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奔波整整一日,天色早已彻底漆黑。
张兴辞别二人,独自一人,缓步折返湖南会馆。
自从传胪大典落幕,他一跃成为十九岁新晋榜眼,准翰林清流,身份天翻地覆。
原本寻常的湖南会馆,瞬间成了京城湘籍同乡、各路士子攀附拜望的聚集地,整日宾客盈门、人来人往,热闹从未断绝。
刚踏入客栈大门,值守的任掌柜便连忙快步迎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张榜眼,您可算回来了!
今日一整天,京中不少湘籍乡绅,滞留京城的同乡士子,闲散乡宦,尽数前来登门拜望。
小人不敢擅自处置,已将所有人的拜帖、馈赠礼物尽数规整收好,全都在此等候大人定夺。”
张兴抬眼淡淡扫过桌上堆叠整齐的拜帖与礼盒。
粗略一瞥,来者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同乡人物,并非寻常市井闲人。
按理来说,同乡情谊,人情往来,空闲之时酌情接见一二,维系乡梓情面,本是应有之举。
但眼下自己新中榜眼,既要准备入仕又要寻找新居安身,实在无暇应付各类迎来送往的应酬。
张兴看向任掌柜,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决:“任掌柜辛苦。只是我这两日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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