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课、弹劾两把利器交到自己主导的内阁手上,用来破除朝局积弊;
一边又用陆浩、萧默这两个不属于自己派系的天子近臣,拆分权力,处处设下牵制。
恩威并施,给权亦设防,正是帝王驾驭臣下的手段。
胡惟正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躬身叩首:“臣谢陛下支持,臣必当与陆尚书、萧都御史同心协力,不负陛下托付。”
朝臣尽数退去,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嘉治帝一人独坐御案之后。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方才面对首辅的温和安抚尽数敛去,帝王眼底只剩深沉的权衡与算计。
制衡二字,从来都是帝王驭驭天下、稳固皇权的核心真谛。
早年重用浙党刘世芳,便是如此。
一边授以大权、委以重任,一边不断拔擢其他派系与之抗衡,绝不允许单一势力一家独大、架空皇权。
如今对待胡惟正,依旧是这套帝王心术。
他需要胡惟正这把锋利利刃,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改革财税,涤荡朝堂百年积弊。
但他绝不允许首辅权势无限膨胀,凌驾皇权之上。
让胡惟正主理新政,却将官吏考核权分一半给吏部,弹劾权分出一半给到都察院。
吏部和都察院既能帮着清扫新政阻力,又能时刻监督、制衡内阁,防止首辅徇私擅权。
再加上储位悬置,三位亲王暗中博弈、相互牵制,多方势力互相制衡、谁都无法一家独大,他的皇权才能稳如泰山、牢牢在手。
御书房外,晚风微凉。
胡惟正缓步踏出宫门,立于高大冰冷的宫墙之下,心底忍不住长长一叹。
他看得太过透彻。
昔日的他,是陛下用来扳倒浙党的一柄利刃。
如今浙党覆灭、朝堂洗牌完毕,他身居首辅高位、权倾朝野,自然也就成了帝王需要制衡的下一个目标。
他入阁拜相、登顶首辅,尚且不足半年,帝王的制衡之术,便已然精准落到了自己头上。
陛下给权又分权的举动,就是最直白的信号。
从今往后,他在推行新政便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放手施为。
胡惟正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与落寞。
当今陛下执政二十余年,心思深沉、手段老道,早已褪去青年君王的锐气与赤诚,再不会全然放手托付、任由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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