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胡惟正心中震荡,万万没有料到五皇子会生出这般想法。
北方、西北边患只是暂时收敛,隐患并未根除,若是贸然削减边军粮饷,一旦边地再起祸乱,后果不堪设想。
他稍作沉吟,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审慎:
“殿下所言,部分确能切中如今财政的要害。
清查隐田一事,利在国库,可士绅盘根错节,只可缓缓图之,万万不可仓促强推。
至于增征商税关税,可以酌情施行,但务必要分门别类、因地制宜,还要留给民间商贾缓冲的时日,不可骤然重压。”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态度变得十分明确:
“但是削减三边边防经费,老臣万万不敢认同。
边虏只是暂时蛰伏,祸患并未根除。
据关外传回的探报,蒙古以西,更有一个名为罗刹的国度,其凶蛮远胜于旧日蒙古诸部,如今正在中亚一带四处征伐混战。
倘若这一国缓过气力,日后极有可能将矛头对准我大顺疆土,必将成为西边巨大隐患。
边军之费,是社稷屏障,眼下强敌隐于域外,若是自行裁撤边备,便是自废武功,乃是取祸之道。此策断不可取。”
肃王李正和听完这一番驳斥,脸颊不由得涨得通红。
在三位皇子之中,他本就是态度最偏向革新变法的一个,屡屡公开表态愿意鼎力支持新政,朝中不少倾向改革的官员也纷纷向他靠拢。
可偏偏首辅胡惟正,始终不肯接下自己递过去的好意,从来不肯公开对自己表露偏向。
今日就在这讲堂众目睽睽之下,还直接驳斥自己提出的方略。
一股压抑的怒意,悄然从他眼底升起。
可此地乃是翰林院讲学的讲堂,胡惟正是授业之师,礼法俱在,他纵然心中愤懑,也不敢当众顶撞。
只得强压下心头不快,躬身一礼,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胡惟正望着他退下的背影,心底也生出几分失望,更生出一层隐忧。
他心里清楚,三位皇子里面,就数五皇子最拥护新政,也最主动向自己示好靠拢。
可方才不过是自己客观陈述利弊,对他的方略提出不同见解,还并非全盘否定,只驳回了其中一条边备之策,李正和便已是面色涨红,眼底难掩愤懑。
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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