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依然能看清那惨烈的景象。
聚肢孽佛身后的百条手臂疯狂挥舞，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逆行的孤舟。
它手中的戒刀和法铃已经被血水腐蚀得锈迹斑斑，但它依然在咆哮，在冲锋。
“孽障！竟敢犯上！”
一声宏大的梵音从山顶的红庙中传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云端探出。
那手掌大得遮天蔽日，掌心中却长着一张长满利齿的嘴。
“这就是云层里的东西？”
江澈瞳孔紧缩，浑身冰凉。
那种压迫感，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如果说聚肢孽佛是地狱里的恶鬼，那这只手掌的主人，就是扭曲规则的神明。
“给爷死！！！”
聚肢孽佛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加速冲向那只落下的巨掌。
它将身后所有的手臂拧成一股，化作一根巨大的血肉长矛，狠狠刺向天空。
“轰！！”
两者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聚肢孽佛那引以为傲的百臂长矛，在接触到金色手掌的瞬间，便寸寸崩裂。
血肉横飞，骨骼炸碎。
那只金色巨掌无情地落下，将聚肢孽佛那五米高的身躯，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拍进了奔涌的血色洪流之中。
“蝼蚁岂敢。”
云端的梵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漠然。
巨掌缓缓收回。
山道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随着滚滚红水被冲下山崖，消失不见。
江澈站在乱葬岗上，手脚冰凉。
他原本以为聚肢孽佛至少能给红庙造成一点麻烦，甚至两败俱伤。
但他错了。
在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面前，所谓的强力怪物，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吗？”
江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的求生欲。
“阿大，走。”
江澈转过身，不再看那座令人窒息的红山。
现在的他，连做观众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快点离开，那漫延下山的血洪，很快就会波及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