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按着两个红红的手印,被汗渍洇过,颜色淡了些,指腹的纹路却清清楚楚。
安柠把信纸按在胸口,再也看不清字了。
最后那句话她也读懂了。
那是阿婆是在给她壮胆。
告诉她:别怕,以后有人在天上给你撑腰。
她忽然鼻尖一酸。
二十年了,她在周家活得像一件顺手搁在角落的旧家具,没人看见,没人关心。
可阿婆却把她当成了宝。
原来,像自己这样毫无用处的人,也是有人惦记、有人稀罕的啊。
安柠的手开始发抖。
红布底下还压着一张证明,盖着村委的公章,日期是去年冬天。
腊月,最冷的时候。
阿婆就是那时候拄着拐杖走了三里路去村委会办下的。
她不识字,只能请支书代笔,把压箱底的红本本翻出来,一块儿用这块红布包好。
又一步一步走回来,把它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从那以后,她每天躺下去,后脑勺都贴着它,贴了整整一年。
她揣着这件不敢言说的心事,却没跟安柠透过半个字。
她怕她推,怕她为难,怕她收得不安心,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可这个红布包,把阿婆每一个欲言又止的夜晚,每一回摸着布包又悄悄收回的心事,全都说尽了。
安柠把信折好,按在胸口。
那张纸还带着枕下的余温,薄薄一片,却沉得像一块砖,压得她心口发胀。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红布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圆痕。
其实,牛阿婆也是个苦命人。
出生没多久爹娘便先后没了,被人卖到周家村当童养媳,嫁过来不到半年丈夫又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婆家请人算命,说她是天煞孤星,从小克父母、长大克夫家,便将她赶出门去。
她无依无靠,幸亏村里的神婆见她可怜,收她做了徒弟,她便跟着学了些阴行的手艺。
后来,师父走了,现代人信那些的也少了,她的日子便越发艰难。
安柠自己虽也没什么钱,但好在一个人的米面粮油也花不了多少。
每年清明、中秋、元宵她回来打扫祖宅、祭祖,每次都会去隔壁看看阿婆,给她备足日常的粮食,见她缺什么便尽力贴补。
细算下来,这些年她其实也没花几个钱。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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