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接一桩地砸了过来——
先是苏婉跑回周家村差点搅黄了祭祖;接着周卫国上门阻拦安柠替牛阿婆办葬礼,反被气出了脑溢血;如今王桂香又半夜翻墙去骂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吓进了医院。
而他那个快三十岁的妹妹周明珠,除了打电话哭着找他,什么事都顶不上。
周明海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了车。
车子沿着国道往市区开,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把方向盘烤得发烫。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被晒热的焦味。
他开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安柠发现他出轨之前的二十年,他过得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家里永远窗明几净,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连一粒灰都找不到。
下班回来永远有热菜热汤等着,冬天是炖锅,夏天是凉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筷子头的朝向都不乱。
老人生病住院,安柠一个人跑前跑后,挂号、陪床、送饭,从来不让他操半分心。
他在外面应酬到多晚,客厅那盏灯都亮着——她从不打电话催,只留一盏灯,像在说“回来了就好”。
他以前觉得那都是理所应当的,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他甚至从没想过,那盏灯是谁亮的。
可如今呢?
不过半个月,他爸躺在脑梗病房里,嘴角歪着,说话漏风;他妈在急诊室胡言乱语,疯疯癫癫。
他妹在医院走廊上哭着跟他吵架,苏婉还在催他快点离婚好娶自己……
他像被人猛地从中间劈开了一刀,里子、面子全翻了出来,摊了一地,到处都是窟窿。
等红灯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
他忽然很想给安柠打个电话,不说别的,就问问她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
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按灭了。
他把手机重新丢回副驾,攥了一下方向盘。
红灯变成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往市医院的方向开去。
可一个念头却像根扎进肉里的刺,越想越疼:
如果高考出分那天,他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给瑶瑶庆祝,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陪着安安查分,陪她一起等那个屏蔽的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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