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老两口的家底基本就空了大半。
她原本还盘算着等自己出嫁时从爸妈手里薅点嫁妆出来,如今眼看要泡汤。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吭,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苏婉和安柠不一样。
那女人还没进门,就已经把全家人都码进了她的棋盘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以前安柠那个闷葫芦好歹好拿捏,换了这个新嫂子,她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她心里一阵发紧,像被人扔进一只慢慢收紧的口袋里,连喘气都得挑准时机。
而在门边的墙角里,周梦瑶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她听着客厅里那一来一回的讨价还价,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算计、让步、妥协、盘算——五十万、二十万、十万……都在空气中翻腾,像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反复称量那两个未出世的弟弟的分量。
他们争了很久,吵了很久,出价的和还价的,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往她这边偏过一寸。
她站在这里,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可在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眼里、在那堆数字面前,她像是透明的。
仿佛在他们的世界里,她周梦瑶压根不存在。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周念安。
那个跟她一样的女孩。
她是如何在这样一个爸爸出轨二十年的家里,待了整整十八年的?
她以前不理解周念安那种沉默的、不需要任何人撑腰的劲儿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明白她怎么能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闷声不响考上状元,还坚持带她妈走出这扇门。
可现在她站在这间屋子的阴影里,听着自己的亲妈和亲爷爷拿着自己的亲弟弟讨价还价,听着满屋子的算盘声里没有她的一声响,她忽然就懂了。
周念安不是天生就那么硬的。
她是被逼出来的。
在这个家,性别是原罪,身为女孩,根本没人在意。
哦,不。
周念安至少还有她妈是真心在意的。
而她周梦瑶有什么?
两个弟弟一旦落地,她可能连妈妈那点微薄的爱都要彻底失去了。
想到这儿,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压得喘不上气,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