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道隐约的红,说话时嗓音里带着唱了一晚后的微哑。
几个人端起碗来先喝了口热汤,像是要把方才台上的那口气顺一顺,才慢慢缓了下来。
霍班主坐在桌首,接过宋玉珍递来的筷子,低头吃了几口面,搁下碗,忽然有些感慨地笑了:
“说起来,这出《王祥卧冰》,咱们班子可有十来年没唱了。”
他说话时像是自己也在回味,
“以前唱这出,台下准有人哭。”
旁边拉胡琴的师傅夹了一筷子牛肉,接话道:
“是啊,后来有几年接的活,主家点名要唱热闹的,越热闹越好。”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旦也放下筷子,眼眶还带着一点卸妆没完全洗干净的淡红色,声音不高:
“其实这出戏,学的时候花的时间最长。师父说这出戏得往人心里头唱,唱到人不自觉流眼泪。”
几个人说的随意,像在聊一件很久远的事,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可那种平静本身,反倒比感慨更让人觉得真实。
安柠端着碗喝了一口面汤,搁下碗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怎么没人哭?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说得轻,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煽情,也不遮掩。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
“我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