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厨役上前,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将牛车一侧的几筐碗碟、几包香菇干菜、还有几个空着的木桶搬了下来,在车上勉强腾出了一块够躺下一个人的空间。
接下来就是最费劲的环节。
四五个最壮实的厨役围了上来,喊着“一、二、三!”,憋足了劲儿,连抬带扛,总算将沉睡如死猪、浑身铁甲冰凉梆硬的洪宝挪上了牛车。
牛车猛地向下一沉,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黄牛“哞”地长叫一声,蹄子不安地刨了刨地。
洪宝被这么一番折腾,也只是眉头皱了皱,含糊地骂了句什么,扭了扭身子,在锅沿和粮袋之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鼾声又起。
“好了,现在把这些卸下来的东西……”
陈勺安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悠闲啃食带着露水青草的骏马,洪宝的坐骑。
那匹马通体枣红,神骏非凡,肩高体长,比拉车的老黄牛精神不知多少倍,马鞍华丽,一看便是良驹。
“把东西捆好,挂到那匹马上。”陈勺安指了指。
“用……用洪小将军的战马驮锅碗?”一个老厨役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战马何其金贵,那是战场上冲锋陷阵、平日里彰显身份的伙伴,用来驮这些锅碗瓢盆、干货篓子?
“不然呢?你们谁扛着走七八十里地?”陈勺安反问。
“还是把御膳房的东西扔这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总比扔了强,也比把人累垮强。注意捆扎结实,两边重量匀称,别伤了马,也别磕坏了东西。”
众人一听,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把东西扔了,或者让人扛着走断腿。
于是,大家又小心翼翼地用带来的绳索,将那些筐篓、木桶、干货包裹,分作两堆,尽量均匀地绑在了枣红马两侧的特制皮扣上,绑得结结实实,确保不会晃荡掉落。
枣红马似乎极其不满,昂首喷着响鼻,蹄子焦躁地踏地,显然不习惯背负这些叮当作响、形状古怪“货物。
几个厨役战战兢兢,拿出最好的豆料小心哄着,又轻轻抚摸着马颈,好不容易才让它稍微平静下来,只是那双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屈辱和困惑。
于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古怪队伍,在晨光中再次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