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素来面容倨傲的明艳女子自宫墙下斑驳的阴影中缓缓走来,憔悴的神色是一反常态的平静漠然。沈席君立于慈宁门下侧过脸,静静地等待着她步步迈近,眼前一幕幕不住流转的却是昔日麟趾宫中、上书房前三个初入宫的小女子相聚相守的日子。可是,是从何时开始,眼前这女子的面容,却生疏得几成陌人。
恍惚半晌,直至她行至近前屈身道:“奴婢见过太后娘娘。”沈席君于是记起,曾经的正三品清嫔孟子清被贬谪为奴也已经过了许久的时光。
沈席君皱起了眉道:“你要出宫?”
孟子清屈身不起,自嘲地一笑答道:“奴婢乃是正六品的少使,如今依例期满还乡,太后娘娘统驭后宫,这等琐事自然是不会记得。”
“哀家却记得,你曾是先帝妃嫔,就算贬谪为奴,到底还是侍奉过先帝的女人,怎能轻易出宫?”沈席君悠悠地转过身,对思言道,“去查查,内务府的人怎会出了这么大的茬子。”
“娘娘不必劳心。”孟子清平淡的神容之间终于出现了些许躁意,她扬起头与沈席君对视片刻,凝神道,“奴婢……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已然追悔莫及。求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放奴婢出宫吧。”
但见孟子清声色悲戚、衣角凌乱,可以看出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闻得思言在身后轻咳,沈席君抬头便可见四周女官皆是逃避闪躲的眼神,于是微微一叹,转过身道:“跟我过来。”
孟子清低眉顺眼地起了身,依言跟着沈席君穿过慈宁宫的院子,进了慈宁正殿旁的一间配殿。此刻的沈席君妆容未卸,发髻鬓间尽数是赤金缀玉的华贵装束,凛凛然的目光扫下来,二人之差已是云泥。
孟子清叹了一声,无言地屈身欲跪,却被沈席君出言拦了下来:“对我,你就不必多礼了。”
孟子清低眉讪笑,道:“当朝母后皇太后跟前,怎能不多礼。”
沈席君挥了挥手遣思言去门外守着,转过脸深深地看向孟子清:“如今没有了旁人,子清,不必说这些台面上的话。若要出宫,当年的旧帐可就不能不弄明白了,你说是吧?”
孟子清心中一惊,抬眸看向沈席君凌厉的眼,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成王败寇,我孟子清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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