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唧唧的动静,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张大棍掀开门帘子一看,老丈人江德才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棉被,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窝子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老爷子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嘴里头时不时地哼哼两声,那动静就跟拿钝刀子拉肉似的,听着让人心里头一揪一揪地难受。
炕沿边上,老丈母娘王翠兰正猫着腰坐在那里,两只粗糙的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搭着。
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把膝盖上的裤腿子洇湿了一大片。
老太太眼睛哭得肿成了烂桃,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嗓子眼儿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江雪抱着孩子在隔壁屋喂奶,孩子哭得一声接一声,细细的怯怯的,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江国富和江国强也都在屋里头,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墙角,脸上都没个好颜色。
江国富昨天晚上没敢回家,怕父亲被村里人祸害,就在这儿住下了。
可住下也没用,该来的还是来了,凿窗户的、砸玻璃的、往院子里扔死耗子的,折腾了一宿都没消停。
江国富一看见张大棍就迎了上来,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瞅见救命稻草似的。
“大棍啊,你可算来了!现在咱爹就听你的,谁的话都不好使,你赶紧劝劝吧!”
“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呢!你说这洗了胃又催了吐,不吃饭胃哪受得了啊!”
刚一进大院,眼前这副惨样,瞬间就让张大棍脑瓜子嗡的一声,怒火直冲天灵盖。
整个院子乱得跟遭了土匪洗劫一样,遍地碎渣,灰土,烂叶子,狼藉得不成样子。
院中间空地上堆着一大堆黑漆漆的烧灰,一看就是有人半夜故意点火糟践东西。
家里传了好几代的大酱缸,直接被人砸得四分五裂,缸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缸里的黄豆酱洒得满院都是,混着泥土石子,彻底废了,一丁点都剩不下。
窗户外面挡风雪的玻璃套子尽数砸碎,碎玻璃碴子铺了一窗台,亮晶晶的扎眼。
土墙上的木窗框被人硬生生抠得坑坑洼洼,木头碴子翘得老高,破烂不堪。
墙角搭着的鸡架子也被人暴力掀翻、拆解得稀碎,鸡窝被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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