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刻意。刚才我故意哈哈大笑,正常人怎么都会看我一眼。”陈家树心中暗想。
而在抽着烟回家的路上,烟摊后的暗巷,巷子里停着一辆黄包车。
车夫蹲在车辕边,低头抽着旱烟,借着路灯,陈家树看到,
他脚上的布鞋是新的,鞋边干净得不像话。
哈尔滨的雪刚化,拉车的鞋不可能没泥。
陈家树吐出一口烟雾。
辛辣的味道钻进肺里,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陈家树继续往前走。
依旧保持着淡淡地微笑,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不是冷风吹的。
是被人从背后瞄准的错觉。
他走回自家院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走进玄关,打开灯,反手带上门。
整个人却突然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他意识到,这条生活了三年多的街,已经不是原来的街道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腕表丢失的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确定。
前后左右,全是眼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但却不能跑。
他知道,特务只盯不抓,是为了通过他,挖出整个军统线上的同志。
所以,他必须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
哪怕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夜晚。
陈家树站起身,走向盥洗室。
他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他把脸埋进冷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
过了很久,陈家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镜后面,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变得像冰块一样冷。
目光,笃定而决绝。